不久前广东省卫生厅做了一个调查,近七成的医生觉得他们的形象被“妖魔化”了,首要责任是媒体。近日,当记者就这一问题提问“新当选”的全国人大代表钟南山时,他说,“这里面媒体有一定的作用,但不是首要。主要责任是在政府。前些年我们的政府没有把医疗卫生放在足够的高度,把医疗责任推向社会,导致公益性减少。老百姓不满意,媒体放大就出现这样的情况。”(3月12日《南方都市报》)

虽然钟南山在全国“两会”上的身份已经从“老政协委员”转变成“新人大代表”,但一成不变的是钟院士高调问政的姿态。至今人们还对去年钟南山委员就药价虚高向药监局讨说法时的情形津津乐道:他在谈到一药多名现象时,非常严厉地问道:“药监局的领导来了没有?我要问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如今,前度“钟委员”今又来,依然是那么地高调,将锋芒指向失责的政府机关。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医生被“妖魔化”,媒体和政府都要承担一定的责任,比如曾经一度闹得沸沸扬扬的“茶水发炎”事件,可以说是媒体“妖魔化”医生的代表案例。不过,对此政府也无法完全置身于事外。正如钟南山所言,正是由于政府对医疗卫生的重视程度不够,并且转嫁自己所应承担的医疗责任,才导致公众将医生“妖魔化”。只是现在问题的焦点是,在医生被“妖魔化”问题上,到底是谁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钟南山代表将“主要责任”的矛头直指负有确保医疗卫生公益性职责的政府,在逻辑上是足以成立的,因为媒体不过是把这种现象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放大而已,也就是说,即便媒体对此负有责任,也不过负次要责任。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钟南山代表在“两会”上将问责的矛头指向政府部门,恰恰是人大代表职责的所在,因为不论从人大代表的权利构造本身来看,还是就人大代表有审议政府工作报告的职权而言,人大代表在“两会”上就应该将问政的矛头指向政府,对政府工作挑挑刺儿。

我国民主政治的逻辑是,负有审议政府工作报告以及监督政府行为职责的人大代表,在“两会”这样的专门监督场合,就应该将监督的锋芒指向政府工作中存在的问题,也就是说,“两会”理应是一场为政府工作挑刺儿的会议,而不仅仅是对政府进行歌功颂德。从民主政治的本意来讲,人大代表对政府工作进行挑刺儿,并非和政府过不去,而是为了从监督者的角度提出意见和建议,从而进一步完善政府的各项工作。

此外,由于我国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都不是“专职人员”,所以像“两会”这样的集体和专门进行监督政府的机会一年只有一次,可以说,这样的场合,对于代表委员履行法律赋予的职责,是再好不过的机会。具体到本届“两会”,虽然会期比往年有所延长,但这是因为今年适逢政府换届之年,而且人大还要审议政府机构改革方案,因此“两会”期间对于代表委员问政来说实在弥足珍贵,不容错失。

可以说,钟南山在“两会”上的表现,已经为所有代表和委员树起了一个标杆:代表委员就应该像钟南山那样给政府工作挑刺儿,不敢尽职尽责给政府工作挑刺儿,注定不是一个好代表好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