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医改启示之一：公开咨询，全民讨论

长沙东西现代医院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 刘牧樵

我国医改方案的点滴信息，都是从媒体的报道中得来的，有说有八套方案，有说有十套方案，至于方案的内容就更是五花八门了，很多卫生部门或医院的朋友告诉我，我国的医改方案今年就会出台，令我满头雾水。曾经自己也满怀热情为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的“医改建言” 栏盲目地写医改建议。结果是成千上万人的医改建言就石沉大海，没有了消息。

世界各地的医疗系统都面对愈来愈大的挑战，如何改善医疗服务的可及性、提高质量和控制医疗成本及开支等成为了世界性的难题，香港自然也不例外。香港的医疗制度享誉国际，由于香港的生命统计数字和卓越医疗专业表现，令其医疗系统在国际间拥有领先地位。但是，由于香港的医疗体系是分散的，而且不以病人为中心，亦不着重基层和第二层医疗的整合。该体系正面对某些常见疾病的发病率正在上升、应付人口结构转变的能力有限和不足、疾病预防服务发展不足、健康意识偏低、持续改善医疗质量的挑战。

于是，在今年3月，由香港政府发布了131页“掌握健康　掌握人生”医疗改革咨询文件，让全体港人讨论3个月。文件的封面背景是蓝天，一个伸开的巨大手掌顶分别写有：安全、家庭、健康和事业。标题是：掌握健康　掌握人生 医疗改革咨询文件。由时任香港食物及卫生局局长周一岳写的序言，他写道：由于本港人口正?断?化，加上要紧随医疗科技的急速发展步伐，本港的医疗制?正面临重大挑战。他认为，单靠投放?多社会资源在医疗服务?足以解决问题。我们必须同时认真检视如何善用医疗制?所能享有的资源，以达致最佳效果、满足市民的需要。我们必须检视融资安排，务使我们能保?现有优势的同时，亦能促进各服务提供者进一步的互动和协作。他坦诚地说，在医疗服务的课题上，每一位市民?是持份者。未?的?，由你、由我、由每一位市民的决定而成。医疗制?与市民大众息息相关，也是我们?给下一代的重要资产和健康的保障。我希望大家能抓紧这个机会就医疗制?改革凝聚共识，使医疗制?能持续发展。

香港食物及卫生局希望通过这次第一阶段的咨询（2008年3月—6月），征询市民对医疗服务改革的主要原则和??的认同和对各种医疗辅助融资方案的?弊的认识。在这个基础上，他们会?考第一阶段公众咨询期间所收集到的意?，制订改革的详细建议包括辅助融资的安排。届时还会进?第二阶段咨询，以进一步征询香港市民的意?。

“掌握健康　掌握人生”医疗改革咨询文件由第十五章组成，就香港医疗制?需要变革、加强基层医疗服务、推动公私营医疗协作、发展电子健康记录互通、强化公共医疗安全网、改革医疗融资安排、维持现?融资模式的后果等问题进行了比较客观清晰的阐述，并介绍了社会医疗保障、用者自付费用、医疗储蓄户口、自愿私人医疗保险、强制私人医疗保险、个人健康保险储备六种辅助融资方案。争论比较大的是辅助融资方案中的“医疗储蓄户口”，香港市民叫“强医金”，医疗储蓄户口是以就业人士的收入挂钩的强制个人储蓄户口，按个人的收入供款及投资回报?积存款，以支付其个人医疗服务费用。在一份只有31页的宣传资料中，例举了“医疗储蓄户口”的优点是：某程?上帮助自己应付未?个人医疗费用，减少下一代的经济负担、促使公众?慎用适?的医疗服务、可加强为自己健康负责的意?。其缺点是：使用存款与否由个人决定，难以保证为医? 系统带?充裕和稳定的额外资源（为节?开 支，病人可能仍旧使用低收费的公营服务）、无分担风险的效?、退休前无保障

香港食物及卫生局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指标去衡?改革医疗制?是否成功。他们认为，对市民和病人??，成功的医疗制?应该是：a、能否确保他们得到负担得起而又方?的公营医?服务，以及持久可靠的安全网；b、能否提升公私营医?界别的服务质素，?其?好及?具成本效?；c、能否在公私营医?界别提供?多及??合个人需要的服务以供选择；d、能否成功推动市民为个人健康作出?大承担的文化以及?着重健康生活方式和预防性护?；e、能否推?有效的鼓?和保障措施，确保市民善用医?服务资源。对于医疗服务提供者／工作者??，成功的医疗制?是：a、能否确保他们的专业水平与技能、医?服务的质素，以及医?设施与科技继续与国际水平同步发展；b、能否通过专业规管架构及同侪监察，继续保持高水平的专业守则和操守；c、能否促进公私营医?界别?性竞争和加强协作，从而进一步提高专业水平，并为市民提供?具成本效?的服务；以及d、能否为医护人员提供一个生机蓬勃的医?服务市场及优质的工作环境，以提供?优质的医?服务。

我个人认为，香港食物及卫生局的“掌握健康　掌握人生”医疗改革咨询文件是有充分准备的，他们甚至花了127 万元聘请顾问公司，以宣传整个医疗改革咨询文件。2008年6月13日，食物及卫生局局长周一岳在总结医疗改革第1阶段谘询记者会上表示，局方在谘询期内出席共158个谘询会，医疗改革网站也录得超过80,000人次浏览。共收到逾4,300份个人及团体的书面意见，谘询结果比预期成功；并期望，归纳各界意见后，明年上半年展开第2阶段的医疗改革谘询文件。

但是，仍然有不同的声音，有团体调查认为，78.1%市民对咨询文件表示不了解，甚至有 7.5%的市民完全未听过有关的咨询。一些团体对于医疗改革谘询文件中的数据提出了质疑，比如医疗卫生占政府经常开支的比例，由现时的15％增加至2011 至12 年度的17％就没有理论依据。为什么是17％，而不是18％，甚至超过20％？17％这个开支比例是如何计算或推算出来？等等。

香港的医改，至少有“掌握健康　掌握人生”医疗改革咨询文件为蓝本，有一个系统的框架，比较清晰的思路就具体操作的方法。可是，我国的医改至今都没有看到公开的、确定的、权威的指导意见。尽管来头很大，2006年8月，就成立了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部际协调工作小组。该小组由国家发改委与卫生部牵头，协调16个部门，共同研究医改的重大问题。有报道认为，卫生部部长陈竺代表国务院，向全国人大常委会作了关于城乡医疗卫生体制改革的报告，就是我国医改的基本思路和框架， “公益性”是医改指导思想、强化政府责任和投入、政府投入兼顾供方和需方、“以药养医”将退出历史舞台。这样的提法，太笼统、太抽象，让人不知所云。我们真希望能够看到一份象“掌握健康　掌握人生”医疗改革咨询文件一样的一份文件，让医疗改革利益的各方，都有充分的不同意见的表达权，改变以往的医改方法，真正找到一个适合我国的医改方案。